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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香墨韵两怡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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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 香 墨 韵 两 怡 人

朱正安

喝茶最早的记忆来自父母,他们都喜爱喝绿茶,喝茶极为讲究,也舍得花钱,喝得最多的还是湖南当地名茶古丈毛尖和君山银针。无论上个世纪大环境物质环境怎么短缺的年代,别人家节俭只有普通粗茶老毛叶,或只有白开水待客,而我们家中无油不见荤可以过得了日子,没有好茶却不算是过日子,因此好茶是我们家首要必备的物质生活用品,加之热情好客是我们家的传统家风,因此在街坊邻里的心目中,留下了这种深刻的印象“到四aijie(“女矣母也”长沙俚语要造字,指我外婆)家喝茶去”。

不过儿时印象最深的还是姜盐豆子芝麻茶,也叫擂茶,这种茶的泡法是从浏阳、湘阴等邻近的乡下流传来。除了茶叶,加上炒熟后特别香的黄豆和芝麻,生姜用一个小擂钵擂磨出汁,再加一点盐在里面,是小朋友们最为钟爱的口味。

在老家长沙也经常跟一帮文友墨客泡茶馆,喝茶不是主题,闲聊才是目的。常常三五好友围坐,香茗一杯在手,伴着轻雅的民乐丝竹弦音,茶馆装修风情古朴,品馨沁怀,常常聊得云里雾里,不知倦意,夜深须归,至店家提示打烊时分,才结帐道别,纷纷作鸟兽散。

而真正意义的品茶爱茶,则要追溯到这个世纪初,与兄长在深圳一个茶叶批发商场经营一家画廊,日日出入飘荡茶香的画廊,也滋生了以茶为灵感,创作出大量以茶为主题的书画作品,兄妹俩并得以在茶艺界博得半分幸名。

此后,渐渐养成一日无茶不欢,有茶方觉舒心畅怀。其中乌龙茶铁观音为吾最爱,喜欢它温润淳香之甘味,龙井、岩茶、普洱等茶,也各具异彩风味,随心替换冲泡,可谓对茶用情不专了。

每日或画或书或坐于电脑前,喜忧哀乐面前必有一杯温茶,于是在茶氲缭绕中发呆想心事,有时思绪翩翩诗情大发,有时郁闷发痴游神,常常喝在嘴里的茶也淡忘是何种滋味。遥想古人,半壶浊酒,一杯清茶,呼朋引俦,阔论时政,高谈儒佛,此景此情,今日茶人,何复有?而今三五友人相聚饮茶,心思然也不在茶上,只是联络情谊,兼冲淘肠胃而已。

唯吾屡屡一不小心出神云游,遥想自己恍若回到远古朝代,有这样一幅喝茶的画面:临山傍水有茂林修竹,陋室茶香有香炉紫烟,幽兰清心可赏花观月,或抚琴,或对奕品茗,赋诗填词作画,好不悠然其乐融融。唉!现时的红尘纷扰,此等恬静愉悦、超然物外的意境,看来是回不去,回不去了!不过长期修养的心境尚存,终究还是会一人独品茶馨,在闹中求静的都市一隅,各色千秋茶味在唇齿间留香,独饮常常会让我浸入一种无边的个人独有的境界里,一点一滴用心去感悟“茶禅一味”的真趣。

有时想想,把“茶”字拆开来看,在“草”与“木”之间多了一个“人”,茶这种红尘妙物因为有了人的参入才显得更有灵性,于是喝茶人的心,同时也是一颗感悟的心。清茶一杯,心情几许,茶心不同,一样的茶汤心境不同品出的茶味亦迥异。百无聊赖,茶味寡淡无味,心情郁闷沮丧,茶味苦涩难咽,日子滋润,茶味亦甘醇。茶本无言,品者有语,世上有多少饮茶人,就有多少种茶的滋味;同一个人,不同的身与境,品出不同的沉浮、雅俗、甘苦。可见好茶好水最关键的还要有好心情,不然纵是好茶好水好景也不入心。是啊,个中甘涩清淡醇香,全凭一颗茶心。茶可谓是灵魂之饮,可洗去浮华燥烈,淘涤清心。

倒一杯茶来,在笔墨纸砚之间升腾起无尽的诗情画意,再倒一杯茶来,于是我创作了这些茶画:“茶香候知音”、“茗香图”、“茶余或可添诗兴”、“往事如茶细细品”、“品馨图”、“闻香图”······ 一杯又一杯,清香溢满唇齿间,多少艰难岁月就这样消磨在这一杯又一杯的茶水时光里,洗涤沧桑晦光。

这里也要特别提到我的胞兄著名书画篆刻家朱正文,从小我受他多方面的影响,特别是绘画和喝茶,都是他先入门领我进去的。兄长也是喝着让他产生灵感的香茗,创作了诸多墨韵飘香的书画作品:“品茶悟道”、“茶禅一味”、“颐精养神”、“茶道”、“清心”······ 还精心篆刻了所有名茶的印章。2000年他还以台历形式出版名为《茶道》的个人书画篆刻作品集,2002年我们兄妹合作出版台历名为《茶缘》的书画篆刻作品集;还有一件值得遗憾的事就是,我们作为茶文化艺术家特邀参加“2002年香港国际茶艺博览会”,此时香港大街小巷的海报上都印有:特邀嘉宾著名茶艺画家朱正文、朱正安将亲临现场挥毫。由于签证去香港的时间被延误,致使主办方不得不临时取消这个重要环节的活动项目,我们错过参加这种大型无我茶会的盛事,错过了与众多茶艺名家交流的绝好机会。唉,此事令人嘘唏,若如错过人生的一道好茶。

今天茶在我们生活已经占有了非常重要的位置,从识茶品茶爱茶,到如今一日不可无茶嗜茶的地步,再到茶成为我们一个重要的艺术创作主题,茶已经与我们的血液相融,成为我们的灵魂之饮。于是有茶相伴的人生,再平淡的日子,也感觉过得活色生香,在暗香浮动馥郁清幽的茶氲里,看流云飘浮世事沧桑,洗礼了一颗出尘入世都恬静如常的心,启迪了我们艺术创作的慧光。

在深圳如此喧扰的生存之境,从文从艺,更要有一颗如茶般恬淡之心,不被花花世界所迷离,才可拥有自己独立人格和品质的生活。喝一口好茶,茶洗尘心,满唇溢香,多少悠悠的甘苦岁月也被茶洗炼,在这一杯翠绿茶汤的涤荡之下,品出怡然自乐,品出神定气清,品出人生况味,感念苍生,与俗尘无争……借一颗茶心,对人生的感悟都溶化在笔墨纸砚之上,描绘人生美景,寄情言志,感喟人生的无常,好好珍惜眼前好时光,借盏中之物抒怀心襟,可谓是茶香墨韵两怡人。

匆匆太匆匆的似水流年,似也参透人生的悲欢离合,成败得失。品啜一杯清茶,然也能激发人的慧性,感知茶道的内涵,品出千般的人生况味,同时也悟得茶道即人道的真谛。历历往事似茶香,如茶往事细细品,洗白了青春年华,茶汤渐浓渐淡,馨香沁心脾,回首人生几度秋凉。

忽一日也终明了赵州禅师所云:“吃茶去”的个中禅意玄机。赵朴初先生亦为此感叹:平生用不尽,拂子时时竖,万语与千言,不外吃茶去。转念一瞬,生命的意念,时空的轮回,自然的造化,人生的无常,皆溶茶水茗色清香之中。也可谓一茶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。

2007716子时于深圳木头龙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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